凡煙小說

第77章 起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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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秀開始往上爬,一邊爬一邊費勁兒抖出幾個破碎的字:“帶,帶你們……去找,找希,望……”

胡秀自己爬上去,鐘雪秦就能空出手了。但是一邊胡秀爬得很慢,另一邊底下的大頭喪屍已經能夠得著他褲腳了。

腿太長也是一種罪。

鐘雪秦扯著嘴角笑了笑。腰子—

“笑屁,上來!”鐘雪容把紀英拉了上來,然後沖下邊喊。

鐘雪秦雙手掰著車頂邊緣,做了個引體向上,整個人直接踩在車頂的長邊上。

車頂的邊緣非常不好抓,這個姿勢都能上去……飛機上一個軍人忍不住吹了個口哨。

胡秀慢慢順著繩梯爬上來,離飛機還有點兒距離的時候就被上面的軍人直接拉上來了,順手拿繩子捆了起來。

但也就這點兒時間,鐘雪秦腳下的大貨車往下塌了一點兒,他已經夠不著繩梯了。

兩個軍人互相看了一眼,繩梯旁邊的那位會意,開始慢慢收梯子。

“你幹什麽!”黃小語抓著他肩膀。

“這是直升飛機不是民航,姐姐,”軍人朝她笑了笑,“坐不下那麽多人。”

鐘雪容沒說話,直接上去想給他一拳,那一拳剛碰上他鼻尖,鐘雪容就感覺胸口被個冷冰冰的東西頂住了。

其實某種意義上說他們也沒錯,飛機上現在確實嚴重超載了,那軍人面對著他呼呼的一拳,也沒空間閃躲,直接抽出腰間的槍頂了他一下。

鐘雪容的動作僵住了。

繩梯已經收了快一半。

鐘雪容咬著牙收回手,回過頭看了眼紀英,其他人也看著他。

畢竟每次有什麽困境,他都能想出辦法解決,漸漸的周圍的人好像都產生了一種依賴,一種單方面的依賴。

不過紀英卻跟沒事人似的盤腿坐在拽梯子的後邊,靜靜地凝視著下面。

直到繩梯收到一半,飛機也開始往上升的瞬間,紀英突然湊到拽梯子那位的耳邊小聲說了句什麽。

拽梯子的皺了皺眉,忍不住回頭罵他:“你他媽說話呢還是吹氣兒啊?”

就是這一刻。

繩梯往上收的趨勢頓住了,直升飛機剛剛開始往上升,繩梯往鐘雪秦那邊飄了一下的……

這一瞬間!

鐘雪秦整個人猛地往下蹲,身邊的氣流也跟著往下驟沈。再次起跳的時候,直升飛機盤起來的小旋風流好像被一把錐子穿透了。

晨曦中,那道空中極限伸展的身影被勾了一道金邊,在光明與黑暗的邊界中隱隱若現。

飛機上的人都呆住了,拽梯子那位甚至忘了繼續往回收繩梯。

時間似乎靜止了一瞬。

下一秒,伴隨著劇烈的抖動,整個直升飛機都往那邊傾了一下。

鐘雪秦完成了一個堪稱完美的大飛躍,直接趴在繩梯上,緊緊抓住了梯子。

其他人仍然處在楞神的狀態,趁著這個時間,鐘雪秦沒幾步就順著繩梯攀了上來,明明梯子在空中飄搖,他卻跟蜘蛛俠似的沒有半點障礙,甚至看得出非常熟練輕松。

等到那道帶著一絲冷氣的身影朝他投下一片厚重的陰影,拽梯子那位才終於回過神來,然後有點兒慘地笑了笑:“大爺,您哪個特種部隊的?”

“部隊?”鐘雪秦居高臨下看著他,一臉嫌棄,“少往自個兒臉上貼金。”

鐘雪秦說著伸出手指指了下他,指尖戳到他臉上,沒用多少力氣,但是透著一股狠勁兒,手套上冰涼徹骨的觸感從與臉接觸的那一點上迅速往下散開,搞得他忍不住打了個冷顫。

“去羅河監獄。”

直升飛機上,誰也沒說話,一片靜謐。

因為確實有點超載了,幹脆門也沒關,鐘雪秦就坐在門邊上,聽著直升飛機突突突的聲音,看著下面慢慢變成一個小點的大貨車。

一車廂武器啊。

嘖。

“沒事兒,”紀英坐到他旁邊,“武器都用厚篷布包著呢,你不是不放心還找了鐵桶鐵箱什麽的把一些重要的收進去了麽,沒那麽容易壞。”

鐘雪秦跟盯著自家閨女似的沒挪開眼:“那萬一被偷了呢?”

“誰敢啊?那麽一大群喪屍。再說了,荒山野嶺的,除了那和尚你路上見著其他活人了麽?沒有活人,喪屍會慢慢散開,到時我們再去拿回來吧。”

鐘雪秦總算挪開了眼,回過頭朝他笑了笑:“那肯定。”然後又探頭看了一圈。

沒等他看完,紀英指著駕駛座旁邊說:“那和尚在前邊呢,抱著胡秀那個。”

“你是不是往我腦子裏裝竊聽器了,”鐘雪秦支開食指和拇指比了個“7”,卡在他下巴上往上略擡了擡,“你猜猜我還想問什麽。”

“我看他倆長得有點像,估計是兄弟。”下巴被他的手卡著難受,紀英擰著眉想往他手背上拍,看到那副合金手套就猶豫了。

能拍得動就怪了。

“喲,”鐘雪秦又想開口,“那……”

“胡秀脖子上有塊吊墜你註意到沒?我看第一眼就覺得哪裏特別眼熟,原來是合照,”紀英伸出手拍了拍他口袋,裏頭手機還在,“合照上那和尚就戴著同款吊墜,只不過是白玉的。”

鐘雪秦盯著他,不說話了。終於體會到什麽叫說自己的話,讓別人無話可說。

“拿開。”紀英戳了戳他手套下方露出的手肘。

鐘雪秦沒放手,瞇著眼。他發現紀英的眼睛時不時往旁邊瞟。

他們之前就討論過這件事兒。

和尚可能是被逼的。

現在和尚他兄弟被刻意做成喪屍了,還不是自殺,是他殺。

現在兩個軍人外加駕駛直升飛機那位應該也是個軍人,火急火燎開著個飛機過來,張口就要他們先把胡秀帶上去。

誰逼的?拿什麽逼的?膝蓋想都知道。

“你放不放?”紀英盯著他。

“放什麽?”

“手。”

“不放。”

“不放那我跟他們說了啊。”紀英這回動作誇張地轉頭看了看旁邊那倆軍人。那倆軍人果然註意到了,擡起頭看向這邊。

鐘雪秦心裏楞了一下。

說?說什麽?

讓他說啊還是不讓他說啊?

這樣的心裏掙紮也就持續了一秒,鐘雪秦表面上很淡定地做了一個比較符合他人設的選擇:“有種就說,不說我看不起你。”

“剛剛我還看見其他會說話的喪屍了。”紀英說。

鐘雪秦也就楞了一秒,居然馬上反應過來,表現得很激動,壓低聲音:“他媽誰讓你說的?”

旁邊那倆軍人馬上就坐不住了,其中一個往前探了探身子:“還有?”

“對,還有……”

紀英沒說完就被鐘雪秦卡著下巴掰過頭。

倆軍人對視一眼,另一個往後邊叫住了駕駛直升飛機的那位:“老蔡,往回。”

鐘雪秦終於松開了卡著紀英下巴的手,看著他們,沒說話。

那個叫老蔡的駕駛員時不時往後看,但始終也沒敢真的往回。

“大哥……大爺,您體諒體諒吧,沒達標那兒不讓回的。”

“哪兒?”

“羅河監獄。”其中一軍人回答。

難怪鐘雪秦說要去羅河監獄,他們沒有反抗,連一丁點兒迷茫都沒有。

“羅河監獄怎麽了,”鐘雪秦圈過了紀英的肩膀搭著他,“說清楚。”

紀英沒有反抗,只是揉了揉有點酸痛的下巴。

那倆軍人一看這個和諧的場面,立馬反應過來剛那就是裝的,齊聲對著紀英罵了一句:“操。”

“操誰呢?”鐘雪秦搭著紀英的手擡了擡,指著他倆。

那倆沒說話了,過一會兒,才不甘不願慢慢地說出了實情。

感染剛爆發的時候,人們還沒意識到這個病這麽嚴重,羅河監獄作為全國最大的監獄,裏面關著的都不是善茬兒,自然很受重視,附近能空出人手的武警啊軍隊啊全派過去了。

鎮是肯定鎮住了,本來監獄裏各種監控防禦設施就很完善。

沒成想過了幾天,感染越來越嚴重了,警察和軍隊肯定不能閑著,就算是鎮守在監獄裏的也不能。

沒閑著的下場就是個死,早死晚死都是死,沒辦法的,這感染來勢洶洶,完全控制不住,要是槍炮導彈啥的還能靠硬件設施擋一擋,傳染病這種東西從內部爆發,壓根兒擋不了。

這邊人手慢慢減少,監獄裏那些雖然被關著但也算是被保護著的犯人就顯得人數多了。

慢慢的,羅河監獄就鎮不住,被反撲了。

反撲的契機,是一只喪屍。

對,就那麽一只。

說到這裏的時候,那倆軍人眼裏還是充滿了難以散去的詫異。

“那是個女的,被我們軍隊其他人給救回來的,救回來的時候就覺得好像精神有點不正常,還受了點傷,具體的不清楚,我們仨跟他們不是一個部隊的,沒參與。”

另一個補充道:“本來以為就是個小事兒,我們每天要東奔西跑去救人的,沒空管。後面就……突然被咬了,被她咬了,我們才發現,這他媽就是被感染了的一女的,就跟你們帶上來這喪屍一樣。”說著他指了指後邊。

後邊那和尚從後邊抱著胡秀,胡秀還在執著地說要帶他們去找希望,和尚閉著眼睛聽著,手臂抖得厲害,沒有哭,甚至沒有皺眉,但悲傷卻溢於言表。

“能說話,看著是有點兒不對勁,但沒有像普通喪屍那麽不對勁。當時沒有人註意,一爆發起來簡直不得了。監獄裏除了囚犯和軍隊,還有很多被救回來的平民,就他們那樣兒的一大把,根本就……”

“說重點。”鐘雪秦皺著眉打斷他的話。

“後來我們才發現不對勁,因為那女的剛回來的時候也沒咬人,過了一段時間突然就這樣了,怎麽回事兒呢?我們查到了其中一個囚犯,是個犯詐騙罪被關進來的。”

“詐騙?”許繪在一邊安靜聽了很久,這會突然問了一句,是因為她還以為會是個十惡不赦的殺人犯什麽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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